&esp;&esp;可莫问跪在爹爹的坟前,摸着眼泪,咬着牙说:“我哪也不去,我要给我爹爹报仇雪恨!”
&esp;&esp;提到这段往事时,莫问一口饮尽了杯中酒,颇为感慨道:“我大哥当时听我说完这话,只说了一个‘好’字,便带着我投奔了赤龙山寨。我当时并不知那老杂碎是我杀父的仇人,不懂大哥这么做的缘由,整天问啊问的,结果大哥就给我改了名,叫我莫问。”
&esp;&esp;再后来的事情,小婵也早就知道了。
&esp;&esp;卧薪尝胆了几年后,段不惊手刃了老寨主,而莫问则挖了他心脏,切了他的头颅,然后摆在莫问爹爹的坟前,告慰了冤魂。
&esp;&esp;关震听了一阵唏嘘,再次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当家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&esp;&esp;能如此重义搏命,又有这等潜心蛰伏的耐性,莫说他那时还是少年郎,就是成年人,也很难做到。
&esp;&esp;小婵听得有一阵沉默。
&esp;&esp;她当初听段不惊讲,他出手杀了他义父老寨主时,只是觉得此人太过心狠手辣,为了夺权不择手段。
&esp;&esp;可没想到,这里面竟然有这般隐情。
&esp;&esp;她一时想到段不惊当初想要招安,也是不希望莫问深陷在贼窝里太久,不然愧对他的父亲。
&esp;&esp;这么看来,她对段不惊的为人误会太深。
&esp;&esp;现在的段不惊,有情有义,有信任的兄弟手足,在身旁把酒言欢。
&esp;&esp;他并非那前两世里,跻身权力斗争,铁血铲除政敌,不择手段的段侯爷。
&esp;&esp;那天家宴散了,小婵坐在床上,将布料铺开,裁着布样,顺便跟段不惊郑重道歉。
&esp;&esp;段不惊饮了不少酒,侧卧在了小婵的身边,问她为何道歉。
&esp;&esp;小婵便说了自己以前对他的腹诽偏见。
&esp;&esp;不过她又觉得自己会有偏见,也是段不惊话不说透,引人歧义的缘故。
&esp;&esp;他当时若解释清楚,自己也不会在很长的时间里,认定他是个会为夺权,弑杀义父的无耻之辈。
&esp;&esp;段不惊淡淡道:“我以为你会问。”
&esp;&esp;小婵停了剪子,看了他一眼,突然明白他的意思。
&esp;&esp;这位当时说得那么吓人,就是嘴欠在撩逗小姑娘。可没想到一下子,就让人吓住了嘴,把天给聊死了。
&esp;&esp;许是酒劲上来了,段不惊将头懒懒枕在了小婵的膝盖上。他闭着眼,长长的睫毛子高挺的鼻梁两侧,投下扇形的阴影。
&esp;&esp;“说起来,你从来都不会主动问我的事情,对你的夫君,就这么不好奇吗?”
&esp;&esp;小婵放下了剪子,无奈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。
&esp;&esp;她不好奇,是因为自认为与段侯爷认识了两世,对于他的来时路,没有什么不了解的。
&esp;&esp;可是现在被他这般控诉,又觉得有点心虚理亏。
&esp;&esp;所以,她给段不惊垫好了枕头,干脆也躺下来,枕着他结实的胸肌,问:“那你在遇到了莫问父亲前,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?”
&esp;&esp;段不惊握住了她的手,十指交缠,沉默了片刻。
&esp;&esp;“我曾被从人牙卖到富农的家中,被他们养到了十岁。那户人家本以为求子无望,却在几年后生了亲儿子。那时我才知,自己并非他们亲生。慢慢的,他们嫌我多余,浪费米饭,于是我多干农活,负责全家的洗洗涮涮,就连襁褓里的弟弟,也是我来带。可是他们还是对我看不顺眼,非打即骂,说我是被人从坟地捡来的,天生不祥之人……后来,我便逃了出来,去街上做了乞丐。”
&esp;&esp;小婵听着,有些激愤道:“怎么哪里都有这样的畜生?当孩童是几文钱一只的鸡仔吗?想养就养,想丢就丢弃。我老家村里以前也有一户这样的人家,有了亲孩子,就虐待养孩子,打得可凶了。”
&esp;&esp;段不惊微微睁开了眼,用浓黑如墨的眼眸看着她,说了一句“哦”?
&esp;&esp;“那时我刚回乡下,偶尔在村里玩,就听见他家骂人的声音。”
&esp;&esp;小婵讲到这,歪着脖子对段不惊笑道:“我那时也是调皮,看那小哥太可怜,就想法子给他解围。”
&esp;&esp;段不惊伸手碰了碰她的嘴角:“怎么解围的?”
&esp;&esp;那种顽皮往事,小婵可不会跟段不惊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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