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会。”
陆辞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骂人还让人难受。
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绝望了。
对“陆沉”这个人,不抱任何期待。
“随便你信不信。”沈知白站起来,“我出去一趟,晚上回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柜子里有新的床单,把念念房间换了,那床单太旧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陆辞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攥紧了拳头。
晚上九点,沈知白回来了。
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。
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,陆念在沙发上看书,陆辞在写作业。
“给你们买了些东西。”沈知白把日用品放进卫生间,把文具放在桌上,“念念,你的笔记本旧了,换新的。”
陆念看着那摞笔记本,张了张嘴,对于大哥反常的行为有些不可置信。
陆辞放下笔,抬起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。
沈知白看着他。
“买个东西我能干什么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说“给你们添置学习用品。”
他走进那个属于“陆沉”的房间——原主的卧室。
门关上后,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客厅里,陆念小声说:“二哥,大哥哥今天怎么了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他看着桌上那摞笔记本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开最上面一本,扉页上有一行字。
那行字写着:
“从今天起,好好活着。”
陆辞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你不像他
深夜,沈知白躺在原主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床板太硬,枕头有一股烟味,被子薄得像一层纸。
房间不大,十平米出头,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,烟盒、酒瓶、赌场的筹码……。
这就是陆沉的世界。
一个二十三岁男人的房间,活得像个垃圾场。
沈知白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车祸、重生、债务、还有那对兄妹,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,让他心绪难平。
他翻身坐起来,借着窗外的路灯光打量这个房间。
衣柜门半开,里面空荡荡的,没几件衣服。
床头柜的抽屉没关严,露出一沓纸条。他抽出来一看。
全是借条。
一张、两张、五张、十张。
加起来,二十万。
沈知白把借条放回去,深吸一口气。
二十万。放在前世不过是他公司一个月的流水,现在却是一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得想办法赚钱。”他轻声自语。
但怎么赚?
他翻了一下原主的手机,查了查银行卡余额三百块。
摆摊?一天赚一两百,二十万要还到猴年马月。
去打工?一个月三四千,不吃不喝也还不起。
还有别的办法吗?
沈知白闭上眼,脑子飞快地转。
前世他从零开始创业,做过餐饮、做过贸易、做过电商。
他知道怎么赚钱,知道怎么把小生意做大。
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启动资金,没有时间。
凌晨两点,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是脚步声,很轻,从陆念的房间传出来,走向卫生间。
随后是小心翼翼的流水声,生怕吵声吵醒旁人。
脚步声折返时,一阵微弱的、像小猫呜咽的哭声,断断续续从陆念房里传出来,久久没有停歇。
沈知白迟疑片刻,掀开被子,赤脚走到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陆念的房门:“念念?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几秒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陆念的半张脸。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有泪痕。
“怎么了?”沈知白蹲下来,慌忙地问她。
陆念咬着嘴唇,摇头。
“做噩梦了?”
陆念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沈知白看着她。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,领口磨出了毛边。
头发乱糟糟的,脸很小,下巴尖尖的,瘦得让人心疼。
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陆念又摇头。
沉默了几秒,她突然小声说了一句:“哥哥,你是不是又要走了?”
沈知白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你每次回来,第二天就走了。”陆念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谁听到,“你走了,那些人就会来。”
那些人,是债主。
“我不走。”沈知白说。
陆念抬起头,眼睛里有怀疑,有不安,还有一点点,只是一点点的期待。
“真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