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大喜,
“小姐, 您这般快就给恭王殿下看完啦?”见祝沅神情恹恹地走回来,桃糕不解地问,“为何瞧着您不高兴呢?”
祝沅抿了抿唇, 不回答, 拽着她的袖缘就往颐珍阁跑。
跑回去,一屁股歪倒在床榻上, 看着床尾为及笄礼特意准备的崭新中衣,看着看着,眼眶里就漫上了泪珠,而后,接二连三地掉下来了。
“好小姐,您这是怎么了呀?”桂酥也打帘进来,和桃糕一起担忧地望着她,“明日便要及笄了,您今日可莫要把眼睛哭肿了呀。”
祝沅抱着她的香偶小羊, 哽咽着问:“及笄了……是不是就是大姑娘了……”
桃糕和桂酥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。
“所以哥哥就觉着我是大姑娘了,不应该同我太亲近了……”祝沅眼泪掉得愈发厉害了, “他就要与我疏远,有事情就瞒着我,不告诉我了……”
“可是、可是常宁公主也早就及笄了, 哥哥为何不瞒着她,只瞒着我呢……”
“好小姐, 先擦擦眼泪吧。”桂酥在她身侧坐下来,轻柔地以绢帕拭着她眼角,“常宁公主不仅是殿下的嫡妹,也算是殿下朝中的同伴, 说不准仅仅是政事不说给小姐听,并非是家事有意瞒着小姐呢。”
祝沅被她这句话哄得更难过了:“可就是家事,呜呜……”
“家事也无妨,或许只是殿下,还没寻到合适的时机同您开口呢?”桂酥斟酌着措辞,慢慢道,“好小姐,您莫要忧思太多,殿下有多疼爱您,我们都看在眼里的。”
秉端现下说话终于是说利索了,当时被罚了掌嘴三十,紧接着服侍时,说话都控制不住地牙齿流血。
那可是沈泽谦身边除了盛忠以外最得力的大太监了。
她也知晓自己是误会了沈泽谦。
对方比她想象中更有风度,可她总觉着这份宠爱过于担待不起了。
日后的恭王妃,当真不会计较殿下这般疼爱她们小姐么?
心中想归想,桂酥并未多说,只安抚着祝沅的脊背,温声:“好小姐,及笄礼您这一生也就只有这么一次,殿下特地给您安排了多大的排场呀……您先拾掇好心情,明日散了宴,再问问殿下也不迟,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呢。”
“您瞧瞧,乾乐郡主给您上的这幅妆面多漂亮呀?您想不想明日画了,漂漂亮亮地完成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仪式呢?”桃糕在一旁补充。
祝沅被她们哄得终于止住了眼泪,思绪还是混乱,又慢慢点了点头。
她也分辨不清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了。
相比于知道哥哥喜欢的女郎是何人,她更在乎的,是哥哥对自己的隐瞒。
是因为她长大了,还是因为……
祝沅攥着香偶小羊,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。
还是因为,哥哥发现了,她不想让他娶妻,不想让他同他倾慕的女郎有进一步的发展呢?
难道哥哥发现……她是个坏妹妹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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恭王府的书房在沈初蓉问出那句一针见血的话后,便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沈初蓉分毫不退地紧盯着沈泽谦,妄图从他平静幽深的眼瞳里寻到答案。
“这决定权不在我,”静了片刻,沈泽谦并未同自己的亲妹妹敷衍,只顺着她的话如实回答,“在阿沅。”
她及笄礼的规制配得上恭王义妹,也配得上未来的恭王妃,到太子妃,到皇后。
都配得上。
沈初蓉默了片刻,轻声:“母后属意孔太傅的长孙女,阿兄知晓。”
“母后属意的,是她的承继之人,”沈泽谦方才温和的语声一瞬冷了,“我属意的,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我已明确拒绝过孔大娘子,她并非会胡搅蛮缠之人。”他语调冷硬,“再不喜本王,日后母后若想安度晚年,也不会彻底断了与本王的母子情分。”
“滇西来京路遥马慢,你也疲乏了,早些回府歇息,不必多想,”须臾,沈泽谦放温嗓音,宽慰她,“你便当为兄,是在等阿沅一个回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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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月初八恭王府
辰时初,祝沅方起身更衣、梳妆。
及笄礼头一个环节是先拜主宾,无需繁复梳妆,只穿初加的素白襦裙,盘成女发髻,薄施粉黛,稍提气色即可,她便还是禁不住赖了一小会儿的床。
及笄礼的地点在王府正堂,除却徐窈和正宾、副摈、赞者、有司等人,其他女宾皆在侧殿隔堂观礼,男宾则在外面的庭院中。
“见过朝瑜公主。”辰时正,女宾们陆陆续续进场,个个向门前迎宾的司宾沈初菱问好,由她笑盈盈地引着往偏殿去,禁不住咂舌。
观了这么多场及笄礼,还是头一回,瞧见骄矜尊贵的沈初菱给并非公主的女郎做司宾,还瞧不出一丁点的不情愿。
“祝小娘子好大的面子啊。”有官家女眷小声道,“居然请得动朝瑜公主做司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