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雁水扶着他的肩膀,忽的捧住他的脸,作势就要亲,崔彧连忙按住了她的手,随即轻咳了一声,声音低沉,“不急。”
亲一下便罢了,在外头耳鬓厮磨成何体统?
沈雁水见他这般假正经的模样,顿时睨了他一眼,随即便道:“不过,殿下这么做,朝中的大臣们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院子里所有人都低着头竖着耳朵听两位主子说话,心里都有些惊讶,陛下给主子的那道圣旨里写了什么?
郑元德瞧着众人疑惑的神色,心头忽的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!
只有他知道太子殿下给沈良娣的圣旨里写的是什么。
今几个太子殿下处理完前朝的事之后,突然就让他研墨,然后便开始写圣旨。
这已经是第三版了,前两版殿下都觉得夸赞沈良娣的词不够好,被殿下弃了,直到第三版才满意,然后写完就迫不及待地来见沈良娣了
想着,郑元德心里就没忍住啧了一声,又瞧了一眼旁边的汪春,默默叹了口气。
以殿下对沈良娣这股劲儿,怕是往后他对汪春那小子都要笑脸相迎了。
还真真是让这小子抱上结实的金大腿了!
崔彧听着沈雁水的话,“不必担忧,我会解决。”阿雁只要等着做他的皇后便可。
沈雁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,弯唇笑了:“好。”
三日后,十一月十五。
天色未亮时还飘着些薄云,待到辰时,云开雾散,晴空如洗。
碧蓝的天幕上没有一丝杂色,冬日的阳光温和地洒落在皇城金色的琉璃瓦上,映出一片灿烂华光。偶有微风拂过,吹动殿前悬挂的旗帜,猎猎作响,却不带寒意。
寅时三刻,礼部尚书率鸿胪寺官员于奉天殿前设御座、置宝案。
太常寺预设卤簿于殿前,法驾卤簿自太和门一直摆到太和殿,旌旗如云,伞盖蔽日,午门上钟鼓齐鸣,声震九霄。
此前,新帝已斋戒三日,亲告天地、宗庙,以承天命。
吉时既至,崔彧身着十二章纹衮冕,乘舆御驾至奉天殿后,升御座。
冕旒垂落,遮住他清俊眉目,他一步步走上丹陛,转身,垂眸看向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,周身气势越发威严凛然,令人不敢直视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文武百官齐齐叩首,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起,一浪高过一浪,回荡在整座皇城之中。
崔彧抬手,“诸卿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——”
百官再叩首,这才起身。
沈雁水穿着小太监的服饰,站在宫中画师身侧,仰头望着丹陛上那道身影。
她的位置离得不远,因着画师需就近绘制登基盛典图卷,她才寻了个由头跟着站在此处。
正看着呢,丹陛上那道目光忽然扫了过来,准确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抬头,隔着冕旒垂下的十二串白玉珠,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她笑了笑,眉眼弯弯,无声地弯了弯唇。
丹陛上那位威严冷肃的天子,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,目光骤然温柔了下来。
一旁的宫廷画师正提笔凝神,瞧见这一幕,愣了愣。
再看时,陛下已经收回视线,恢复了那副威仪万方的模样。
沈雁水看过登基大典,便悄悄退了下去。
登基大典之后,新帝连下数道旨意。
齐王赐死,府中女眷子嗣废为庶人,终身幽禁。
因楚郡王求情,靖王虽免了死罪,却终身幽禁,府中女眷子嗣保留宗室身份,子孙后代不得继承亲王爵位,降为镇国将军,世袭递减。
至于沈容华,暂囚于景福宫,处置却并未下来。
但东宫众人如今已无人关心什么先帝的妃嫔了。
所有人都在焦灼地等待一件事——册封后宫。
陛下登基已有数日,却迟迟没有册封后宫的动静。
不说册封她们这些庶妃,便是册立中宫、立太子妃为后的诏书,竟也迟迟未下。
按惯例,新帝登基第二日便当颁诏立后,即便封后大典另择吉日,诏书却不会拖延。
可如今都过了好几日了,竟没一点消息。
后宫议论纷纷,各种猜测甚嚣尘上。
撷芳殿里,此前还渐渐抖起来的宫人们,这几日气焰眼见着又消了下去,缩着脑袋走路,生怕被太子妃娘娘瞧见。
屋里的太子妃,从刚开始的期待、笃定、兴奋,到这两日渐渐变成了忐忑、紧张、恐慌。
只因陛下自回京以来,一次也未曾来过撷芳殿。
此前忙着前朝之事,陛下都宿在宫中未曾回东宫,倒也罢了。
可这几日,陛下竟直接将莲心苑的沈良娣连同那对龙凤胎,一同接到了紫宸殿,那可是历代天子的居所!
对沈良娣如此,但却对东宫其他人却没有任何安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