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一县之令,当如何使百姓仓廪渐实,不致饥馁?不必拘于圣贤言语,只说你心中所想。”
璋儿思索良久,才答出了一些,劝课农桑、轻徭薄赋,又引了《孟子》里的几句话。
赵学士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让他坐下,正欲开口讲解,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小殿下。
那孩子安安静静坐着,一双眼睛正看着他,干净又明亮。
赵学士鬼使神差地开了口:“小殿下,你也来答一答?”
小泽儿站了起来,想了想,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百姓吃不饱,不单是稻种的事,换稻种而不治其余,如同只补屋顶不漏却不管墙根已烂。”
“水利不修,旱涝无从应对,赋税不均,农户不敢多垦,田契不明,豪强便可隐匿兼并。”
“一县之令要做的,不是空喊劝农,而是先丈清田地、修好水渠,再谈引种新稻、教民耕作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的福乐顶着两个冒着蚊香圈圈的大眼睛,立刻夸道:“弟弟好厉害!”说的啥?她都听不懂!
其他小萝卜头也都看看大哥哥又看看小弟弟,眼神十分的清澈。
赵学士的确很是惊讶。
璋儿却是愣住了。
他知道自己方才答得不算好,也能听出来,弟弟答得比他的要好。
他怔怔地看着泽儿,抿了抿唇,忽的想起今早自己说过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”,的话脸颊顿时烧了起来。
一时之觉得羞臊尴尬,还有一丝难堪,一齐涌上心头,让他缓缓低下了头。
赵学士这会儿心神全在小殿下身上,却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,惊讶后便忍不住道:“小殿下,这些你是如何想到的?”
他都还未教到这里,小殿下竟就自己会了?!还如此鞭辟入里,难不成小殿下还是个无师自通的天纵之才?!
小泽儿眨了眨眼,“听父王和阿娘说的……”他在一旁和姐姐玩儿,他就听了一耳朵,和赵先生说的问题好像是差不多的。
赵学士顿时就松了一口气,觉得这样好像勉强说得过去了……
璋儿听着却又愣了愣,父王还会与沈良娣说这些事吗?
还有,四弟只听了父王和沈良娣随口说的话,就能算记住了?
还是……父王在私底下教导四弟?
沈雁水从坤宁宫出来,一路脚步轻快,脸上肉眼可见地带着笑。
进了莲心苑,崔彧听着那轻快的脚步声,抬眸就看见了她那张笑脸盈盈的脸,顿时抿了抿唇,心下更不是滋味了起来。
他垂下眼,若无其事地问:“阿雁这是去和母后说什么了?怎么说了如此之久?”
沈雁水看着他,心里笑了一声但她假装没发现,笑眯眯地道:“哎呀,就遇到些有趣的事情嘛,和娘娘一时说开心了。”
说着,她便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,一边翻看一边道:“殿下后日就要走了,我再给殿下看看还有哪些东西要收拾的,可别落下了。”
崔彧看着她一脸笑容地给自己收拾衣物,抿了抿唇,只觉得手中的书也看不下去了,翻了几页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把书往旁边一扔,起身走过去,突然从身后将人抱住了。
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,声音闷闷的,“我后日就要走了,这一走就要好几个月看不见阿雁了,阿雁还跑去看母后”
沈雁水听着他的声音,顿时心里又好笑又有些心疼,连忙扭头侧眸,亲了亲他的侧脸,声音放柔了:“我这是有事儿要去找皇后娘娘,这不就回来了吗?”
崔彧听着她的话,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散了一些。
他就这么抱着她,看着她给自己收拾,看她絮絮叨叨地又拿了几盒她自己做的膏药放进行囊里,心里又生出许多不舍来,抱着她便有些舍不得撒手。
到了晚上。
沈雁水发现,今夜的太子也丝毫没有要听医嘱的意思,反而比昨日更凶了。
到最后,她感觉太子紧紧抱着她,埋在她身体里,一直都没出来。
崔彧抱着她,声音低低的,亲了亲她的眉心,轻轻唤了一声:“阿雁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,阿雁可会想我?”
沈雁水心尖颤了颤,抿唇笑了笑,捧着他的脸,亲了亲他的唇:“殿下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些。”
说着,她看着太子,眼底带着笑意:“殿下不是想知道之前我去找皇后娘娘是做什么了吗?”
崔彧正抱着她,眼皮微撩了撩,抬眸看她,“嗯?”
沈雁水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去找皇后娘娘要旨意了,跟着殿下您一起南下。”
崔彧陡然怔愣住。
沈雁水抿唇笑了笑:“娘娘已经答应了。”
崔彧呼吸一紧,瞬间,只觉得心底蔓延上一股巨大的惊喜,从心口一直充盈到四肢百骸,方才那点酸涩被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他呼吸都重了几分,把人抱得更紧,恨不得揉进自

